身為他者眼中的異類,如何能安心地自處。
社群恐懼真實存在內心深處,那份恐懼並不來自於特定人、事或物的致因,而是寧願投入更多時間與自己的靈性相處,拼湊破碎的靈魂碎片、重述真實的敘事,不因外界或任何因素而撼動,之所以成為自己的實感。
世界社群網絡喧囂,每個人害怕被連結所消失,反而,在湊合附和的過程中,不知不覺失去自己的聲音。多數人擔心與主流背離的落單,但每一個主體何曾都不是獨立的存在,自始至終,從未改變過。
決定離群索居,是一個漸進的過程。逐漸地發掘,再也無法承受外界過多不要的喧囂、噪音或蜚語,任何一點細微震盪、遲疑或矯作,都是對自己的批判。當負面能量過多,自貶抑制的槓桿失衡,完全傾倒在世界的背面,看不見正向的光亮。而我,仍不願放棄與世界共存的可能,找到一處角落讓自身的聲音仍有迴響,即便只有獨自聆聽,也是恰如其分。
慢慢地,解除外界不必要的交流連結,捨得有時、福禍相依,大概可以說明這階段的心境。人與人之間的因緣或長或短,可能綿延遙長,也或許在一個念頭瞬間,此生便不再交流往來。朋友越來越少,曾經的工作夥伴失聯,與家人之間疏離陌生,一年又一年之後,情份淡泊,真正成為一個邊緣人,名字也成為社群上遙遠的跫音,深深沒入世界邊際的稜線。
斷線的過程,不乏質疑與責備。通常,世界並不因為一個人的消失而改變,有時候,因為一個人的缺席,也能讓流言蜚語持續躁動不安。就當自己消失在社群,從帳號登出便不再相見。有緣的話,人與人之間,或許仍在某一處角落重逢相遇。儘管屆時,可能再也不相識,留有最後一些熟悉陌生的選擇,喚起模糊邈遠的臉孔記憶。
小怪獸通常,已不在意任何異樣的眼光,若打從開始無法被接受,那我們會選擇從此習慣。正常與怪異之間,標準如何衡量,如果「正常人」能體會小怪獸的苦衷,會不會願意接納成為正常的族人。還是趨之別院,落井下石,再添幾筆排擠、霸凌和謾罵,剷除與自己大異不同的存在。
正常人的道德感高張,利己排他持續,手拉著手顯示聯盟團結,捍衛既得利益的堡壘,不容質疑、輕蔑和跨越雷池一步。小怪獸們恐懼、退縮和躲避,文字語言的茅刃銳利,與其用於彰顯族群間的不同,何不真實的抒發己見,包容歧異,接受自己與他人的不同,珍重愛惜自己的權利。
離群索居,當一切變得極致的空白和絕對的寧靜,自己的氣息、心跳、囈語和思緒,原來如此清晰透明。我是一個如何的人、從何處來、往哪裏去,在有限的生命裏頭,如何能好好地走過。站上生命的舞臺之前,我們反覆練習、多次打磨,在黑暗走過的寂靜,劃過黑夜等待黎明破曉之際。
社群恐懼可能是深夜煩心的詛咒,也是解開自我的相處的鑰匙。不再被按讚數、流量或好友數困擾,少了許多平臺使用的時間,與自己和好以後,開始學習與世界和解,動盪裏保持安定,相異中尋求共好的可能。
獨立生活,意味著喜愛單獨思考、生活和創作,最是感謝伴侶的理解和包容,因此的盡可能地自在做自己。對不起所有的虧欠,感謝所有相遇的緣分。在一期一會中呈現美好的姿態,無關乎社恐和孤僻,僅是內心真實的盼望。


發表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