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年以來,歷經約五年的學徒日子,在顧問公司裏作為一名規劃師,打磨各種知識技術,熟悉執行各類型的案子。第六年,中間曾到雜誌社、花店工作,仔細回顧應該是最喜愛的工作型態了。第七年,轉而到進階的估價事務所,從那開始,也是開啟自己創業的奇妙契機。第八年起至今第九年,則是自己經營事業的時刻。
這篇文章,側重紀錄前五年及第七年規劃專業經歷,總計六年的時光。這六年日子,儘管不見得是最適合自己、或適宜長期發展的樣態,仍立基與市場互動、商業往來及專業判斷的重要基礎。感恩每一份機會,尤其願意提攜後輩的前輩們,業界人才輩出,也因如此以源源源不斷的活水,促進整體提升。
至於第六年的兩份工作,將由另兩篇文章分享。這一年的工作內容不算正規的職涯安排,卻是人生迄今最大限度能從事和探索自我專長的階段。寫作和創作,非典型的職業角色,各種思維、敘事、和美感記憶,已經融入自身的本能。在創造、溝通、表述或解決他人課題的時間點,發揮無可比擬的重要能力。
爾後,加上第八年自己創業,暫不計入第九年至今的經歷,以上總共八年的時間,在顧問界及相關工作累積。在顧問定義以外,更相信這是一份透過文字、圖像和各種表達溝通等綜合能力,帶給客戶效益的工作。有機會參與理解不同專案,從中提供有益的評估策略,在每一個微小細緻的最適決策上,讓整體社會往正向的樣貌發展。
另一部分而言,繁複的分析、評估和討論溝通過程,則是無可避免磨練心性、修身養性的關鍵挑戰。往往能成為業界頂尖的顧問,待人處事接物自練成一套智慧哲學。人可以搞定,有什麼是真的達不到的呢。也因此,以人為本、以終為始,是不可或缺的顧問工作心法。
坦白而言,第九年開始,顧問的工作,不再是工作優先順序的第一位。也就是,自己傾向投入更多的創作,在長年為他人解決問題以後,希望能真正回過頭來內省自己,將自己視為一件專案,又會如何願意地來好好地做,解決自身的問題。創作,不限於寫作、繪畫或編織的模式,與創業相仿,擁有自己的聲音,也希望能夠被聽到。或許如此吧,身為多年沈默的專業者角色,現在的正投入更多的時間產出屬於自己的內容,以創作修身。
顧問常見的報告書、簡報、各式資料和會議,仍存在於某部份生活安排中,未全數迭代。當客戶具備需求時、自己做得到、也符合長期發展目標時,感恩上天,賦予自身以不同型態利益他者的機會。顧問之於自己,大概是前述談到的思考。
在世界愈趨快速、複合,同時 AI科技當道之際,專業者更應正向看待,加強重視人的內心為初心,有效的統合資源,為生活創造更多美好的可能性,適用於各行各業的專案。這是顧問工作的獨特性和價值所在,也是最深切和長遠不變的期許。
談及專業,時時仍深感不足,實在慚愧。文章標題專業之路,係指通往專業的路上,上路一段時間了,偶爾蜿蜒崎嶇轉向,仍然還在路上,尚未抵達。以下紀錄這幾年的工作經驗,獻給一路以來跌跌撞撞還未輕言放棄的自己,與有緣人致敬和交流分享。八年以來、和八年以後,不變的初衷,希望臺灣更好。
▎第0年與第1.5年:A公司,都市規劃領域
初入社會,剛從歐洲回國就業,A公司是人生第一份正職工作。不包括大學時期營造廠、結構顧問、景觀設計實習和日式手作打工經驗的話。迷途羔羊式地踏入水深火熱的職場,這間公司是業界人稱瘋狂接案、專案品質一般或偏差、對待員工偏苛刻及工時長的代表,薪資的部分,起薪的慘淡則不足一談了。
不明所以地開始上班工作,沒頭沒尾迷糊式地做案子,尤其從國外銜接到國內的落差,水土不服了好多年。期間接觸了停車場整體規劃、撥用及興辦事業等,以及大大小小的投標,焚膏繼晷、日以繼夜。倚賴政府採購盈利的公司,彷彿時間、心力和尊嚴都次了好幾等,為了看似穩定的案源,苦心經營關係、砍價搶標、卑躬屈膝審查開會,是否能換來公僕對於任何專業的尊重,還是政府固化窠臼的延伸罷了。
至今八年以後, A公司的業績、公司規模和類型拓展仍風生水起、從未倒退地蒸蒸日上。有次,創業之後還因緣際會的承作了複委托小包,內心是不可思議也百感交集的。辦公室換到更精華地段,公司有獲利以後也開始投入不動產投資。長期主義談之,十多年累積的專案成果,不論品質分數如何,若能達成計畫目標,都是功能一件。如能兼顧專業發揮,便是長期的課題了。
儘管後來仍認為,男老闆和女老闆,堅強實力強強聯手創業,打造全臺最強公部門接案公司,也是一代人物。選擇如何事業、家庭和身邊的人、事、物,自是由內心的反射,映照在每個人的生命之鏡上。捨得之間凡事公平,對於時間、金錢或情感,若不願犧牲任何一部分,更應好好把握。與自己勉勵之。
▎第1.5年與第3年:B公司,都市設計領域
B公司位於臺北市東區國父紀念館站的精華地段,在業界頗具盛名,以都市設計見長。在原本 A公司對於都設著墨不多,抽象的都市空間概念,如何能以優化公共空間的可能。許多願景式的理論、口號和概念,具體落實在管制當中,尤以逐漸頹圮的臺北市舊城區,看到優化的可能。
期間經歷了交通沿線都市設計、都市更新先期規劃和都市計畫通盤檢討案。每個案子裏頭,學習主管對於文字、圖面的雕琢,調查研究和分析評估的能力,實證現勘和長期溝通的功夫,特別是 GIS、Autocad、Sketchup和Adobe等系統的熟悉度,作為一名規劃師應有的基本能力。
公司的氣氛平行式、平等歡樂,主管和大主管整體友善。只是在某些時刻也有比較利己的呈現。這個環境以大平台為素材,因此多間專業公司齊聚一室作業,另外還有建築師事務所、景觀公司、開發公司和財務公司等。確實,空間是多角化領域的整合,才有整體推進的可能。
在 B公司的自己,各方面身心不太穩定,可能是阿嬤在這階段離開。身處繁榮熱鬧的市區,也無法迴避內心深層孤僻、單獨和灰暗的存在。終究是不適合自己的,於是打包行囊,決定往南走去,向更實務面、開發面及財務面領域發展。美好的文字和圖像是表面,惟能如何發揮實質影響力。如同自己,平淡的表象,勢必得重整打理內在的荒涼,重新形塑綠草如茵、花團錦簇的內心園地。
▎第3年與第4年:C公司,不動產開發領域
C公司是南部地區首屈一指的都市計畫、不動產開發公司,幾乎無人不曉的指標品牌存在。一開始就職職位是規劃師、組別在都計組,爾後因個人發展調整至副理、組別在開發組。從這間公司,開啟了靜心之後發展的雛形。
期間經歷了許多專案,包括個案變更、地上權、促參、都更及聯開等,第一次寫開發報告、算財務、作訪商、寫招商文件、辦招商說明會等,第一次離不動產開發實務十分接近。心念著希望可以建設南部,包括臺南、高雄和屏東,打造出理想的南方宜居模式。
工作時的多重壓力,不可小覷,尤其嚴密的組織結構、企業式管理文化、及主管偶有責備時,難免沮喪失落。另外,幾乎完全的公部門導向,就個人接觸面、技術面和發展性上,應所考量。長期作為獨立個體般的存在,對於大型規模組織,特別感到過敏不適,或許也不再是特定的人物、事件或環境物理條件之故了。
長期在此發展,或許可以積累豐富的專業技術和經驗、財務資源和業界人脈,以不動產招商顧問為職志的話。企業文化的適切性,就依個人特質造化了。難得南部可以有如此的公司,某種程度上放眼外商五大行,本土品牌可以一點也不遜色。回饋家鄉故里的事業,得以蓬勃成長,已是典範。
▎第5年:D公司,不動產估價領域
到估價師事務所上班是意料之外,緣起自在 C公司時接觸許多估價師、估價報告和與估價有關的財務和市場分析等,好奇這份專業、微觀和精準的世界,可以為專業工作帶來多大的能量與助益。
進一步了解以後,明白從原本熟悉宏觀整合的視角,調整為微觀精確的眼光,大有不容易。估價方法技術明確,真正考驗能力是對於不同標的、不同地區、或不同排列組合的掌握度。這是份熟能生巧,可以長期積累的匠人事業。唯一須耐得著性子反覆打磨,尤其簽證審查時遇各種意見,如何合理捍衛估值判斷,也是專業之所在。
實際工作時間約八個月,到此走一遭心底體會許多。估價可說是不動產領域最精華、極致及高階的技藝了。在這份工作之下,關於市場、法規、財務、建築及都計的熟稔,是基本之應備足。同時,這份工作的合夥、簽證或自行開業的報酬相當驚人,目前幾乎很難有一份工作的單件費用如此優渥,執行的時間也相對可掌控,不過,需要有完整的業務能力作為前提。前、後輩之間的紀律輩份,同行競爭之間,也是常有的。
不難想像的,對於偏天馬行空、紀律鬆散的自己,可能就是苦悶差事了。仍然感恩這份工作,讓自己遇到人生夥伴,開啟了對於不動產世界的眼界,所看出去的千變萬化無比美妙。回過頭來,不動產與人緊密連結相關,人們如何生活,對應到那樣的需求和價值觀,為人的美好生活服務是幸福的,從不動產估價的角度觀看亦然。
▎第6年:E公司,城鄉發展領域
到宜蘭在地的公司上班是一場驚喜,大抵是那年三十二歲萌生想移居蘭陽平原工作和生活的念頭了,悄悄灌溉發芽。儘管那年許多不如意的現況交織,潛意識仍有到訪前來、深度探尋的起心動念。這間公司是規劃顧問、同時也是一間書店,在地深耕二十餘年,在業界深具名聲和代表性。
只是逐漸地,發掘自己的本意不再只是找地方上班。這裏的專案、書展和活動富有意義,對於如何開創、走出一條新的路、白手起家從零開始等,才是內心反覆思考的觀點。在這裏,深感到文化底蘊多年涵養的能量,多年累積下來的資源和豐碩成果,與眾人共享,繁花盛開。提點自己,長期的累積,才能看見文化事業潛移默化的痕跡。
對於地方事務和臺灣發展的關懷,進一步如何能參與其中,亦多有思考體會。感謝當時的主管,特別照顧和鼓勵自己,在她身上,確實看到了美好理想的工作者,在當代仍能予以實踐的可能。還有身邊的許多工作前輩,原來服務除了實質價值以外的更多回饋意義,於是全力以赴,夙夜匪懈。
規劃專業者,可以透過自身的本職學能,帶給空間更多不同的可能性。這部分至今,謹記於心,仍一直思考中。現在的自己,期許可以透過寫作者、顧問公司和書店的方式,演繹出長期適合的模式,達成能多元均衡的效果。謝謝這間公司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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