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a story ▎少女蒼白叢林記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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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6歲出社會以來,度過七個年頭行走於都市裏辛勤工作的上班族日子。

七年說長不長,言短亦不短,恰好遭逢人稱七年常見的倦怠感、平淡無奇乏味,於自己亦如是,也非三言兩語道盡。人情冷暖之間,點滴在心頭。未經世面的小白兔闖入世故幻變的世界,難免遍體鱗傷,舔舐著大大小小地傷口,尋求庇護處讓自己治癒療傷。

上班族的每一日,蒼白無光如陰日天邊慘淡,度一日如數年,但也在歲月如梭之間感到時空迅速的消逝。包括自身的年歲流逝,還有外境海市蜃樓般地,看到樓塌了、過了幾年又倏地轉為另一種形式樓起。在千迴百轉之間,永恆是否存在,自身的意義又能如何實證,反覆地在心中叩問。

每個上班日的光景並無不同,疲乏地如經年累月不曾改變的景色。太陽緩緩升起,臺北的天空少有清透明亮的晨曦,灰撲撲地色彩基調像是永遠提不起勁的自己。百無聊賴地撐起睡眼惺忪的身軀,在平凡沉悶的租屋處盥洗起身。第幾次以精神鼓勵法說服自己,再幾年就可以練就技藝經驗、培養好人脈資源、儲存足夠的積蓄,屆時將召來一場經天動地的大爆炸,將這些平凡與痛苦僅有一線之隔的轟炸粉碎殆盡,灰燼也不足珍惜留存的那刻,所以解放、從此解脫,竟成爲當時內心最大的許諾。

提起裝著開會資料、進修講義和筆記本等沈重的公事手提包出門,心裡念著今天要寫幾份報告書、做幾份簡報、可能有幾場會議、幾通電話,還有幾份外出或現勘,這心頭上的份量,不比手提包的種種物件輕盈多少。更讓內心一沉的是,上班時間到來之前,手邊傳來主管的督促訊息,追蹤專案執行的進度。

一早起來註定無法踏起輕巧的步伐,僅有想讓人遁入谷底深淵沉重。人與人之間的互動良善,即使在職場搖著現實主義大旗的場域,是否尤能夠相互尊重和成就,或是在資本現實的市場,我輩這群工蟻僅是名利場的獻旗,註定為無謂征戰之下的犧牲。

步出家門,眼見前方老舊房屋狀如崩塌、混雜的電線桿和廣告貼紙交錯,一旁還有昨日未清運乾淨或有失公德心的住戶傾倒,遠方的早餐店飄來並不討喜的油煙味迎面撲鼻而來,其中揉和荷包蛋、奶油吐司和麥芽牛奶的複雜氣味,接著身後再有一台排氣管失靈的機車而章魚般呼嘯而過。

絕望的情緒再添上數幾筆,現實的逼迫窘困足以摧毀一個單純熱誠的靈魂,如同那些垃圾、油煙味和排氣味毫不留情的襲來的狹小醜陋巷弄,玷污了素白雅緻的白襯衫,從一早得頂著衣著揮散不去的干擾氣息,侷促不適地過完這一天,如同

那些不可能改變也不值得期待更好的現況。

日復一日地坐捷運公車通勤、反覆無奇上下班打卡的日子,讓工蟻們整齊有序的進出資本工廠。有時候覺得資本工廠實是靈魂焚化爐和自尊的回收場,我們提著純淨良善的靈魂,無法抵抗歷經職場焚化改造的歷程,只為了符合社會所謂符合期待的路途,僅為了得到微薄的薪資報酬,與付出時間心力與情緒價值成本不成比例的金錢,再回收一點僅存幾乎不剩的自我尊嚴。

上班族不情願地起床、出門、搭上公車前往公司,直至第七個年頭是壓垮精神堡壘的最後一年,不得不而只能得提起所有勇氣,一起回到宜蘭創業。第八年開創舞臺,迄今第九年,則是在這以後好幾年的另一件故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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